看完电影《画皮》,与几位影友小聚而别。已是越来越深的秋夜。车载CD里突然响起忧郁哀伤的歌声。如怨如慕,如泣如诉:
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著
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
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
就这样竟然也能活著
你听,寂寞在唱歌,轻轻的,狠狠的
歌声是这么残忍,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
……
轻轻的吟唱,直叩心扉。心之某一角落被忽然触动。像被触动了一道机关,有一扇门被咿呀一声打开。我看到一个真实的自己。寂寞在唱歌,我听到自己的内心隐约有声传出,轻轻的,狠狠的,孤独,寂寞油然袭来。修炼千年的九霄美狐为爱羽化的一刻感动得一些女子涕泪连连,我竟丝毫不为所动。
而这寂寞的歌唱,轻轻一哼,却勾魂摄魄。
歌者在为爱而歌唱,为爱而寂寞孤独。我呢?我的寂寞孤独从何处来?又向何处去?
深秋的凉意越来越重,孤独也越来越重。不知是凉意加重着孤独,还是孤独在加深着凉意。夜色在幽幽的路灯下发酵,四周弥漫出越来越浓厚的一种叫做寂寞的气息。
我又听见一个诗人在吟咏:
孤单在眼里,对视中。我从低头的一朵野菊,认出自己
认出那体制外的孤单。孤单在心底,卑微
却坚强,像我的影子
……
而我的孤独,不为这爱,也不为彼体制。然而,我孤独。寂寞。实实在在。视之有形,辨之有声。
圣贤说:德不孤,必有邻。
诗仙说: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。
孰是?孰非?
伯齐寂寞啊,遂隐首阳;屈子寂寞啊,乃赋离骚;五柳寂寞啊,采菊东篱;太白寂寞啊,仰天出门。
海子寂寞啊,卧轨;顾城寂寞啊,自戕。
欧阳子闻秋声而感“如助余之叹息”,苏子瞻游赤壁而“相与枕藉舟中”。范希文登楼而叹,微斯人,吾谁与归?周茂叔观莲而问,莲之爱,同予者何人?皆寂寞者也。
然而,我真寂寞吗?我真孤独吗?
一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。是尼采。老头子劈头盖脸呵道:呵,孤独,你配吗?
是啊,扪心自问:孤独,我配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