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,故乡影子的声音
<<刊登在中学语文报>> 王沫川
(按:这篇在2006年中学语文报上发表的习作,竟与08年高考作文《感受乡村》吃惊地类似,于是女儿就略作润笔,搬上了高考得了高分)
又回到了这里。
仿佛所有的起点都汇集在这里片土地上,一切都那么古老,原始,安详。
它在沉思,还是在沉睡?
细雨温柔地拍打着老屋,叩过千瓦万瓦,淅淅沥沥淅淅,如同岁月的小令,平平仄仄平平。
穿着蓑衣的老翁,手握着长长的老烟盅,眯着眼吧嗒吧嗒地抽着老烟,赶着同样老去的黄牛,慢慢地踏着青石板,溅起一片片泥泞,的的的的……
台湾诗人痖弦曾在《一九八O》中写到:“我们将有一座费一个春天造成的小木屋,而且有着童话般的红顶,而且四周都是草坡,牛儿在啮草。而且在澳洲。”他没有来过江南吧,那美丽和谐的图画,当然不一定在澳洲。我们故乡的古道像六、七岁孩童的牙齿,坑坑洼洼。全木构造的老房子无语,犹如饱经风霜的长者,蜗牛啃过的苔藓与走过的白驿道,向世人诉说它已逝的沧桑。
也许我们的祖先有先见之明,留在了这山青水秀的竹林古镇,自然山水是他们神思之所系,身心之所栖,但在喧哗的现代都市已经不可能拥有如此宁静安详的感觉了。古诗道:“古人家在竹林岸,直到门前山水流。雨中鸡鸣一两家,竹溪村路石桥斜。”说的正是如此,昔日那口小小的井,做饭洗衣,冲澡浇地,随用随取,孩子们的嬉水声,婶婶们洗衣服的说笑声,吊桶碰撞声,勾画出原汁原味的民间风情,虽然曾经的热闹转为平静,井边也多已杂草青青,孩子们在外努力地学习,大人们为生计辛勤操劳,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不忘的是爱恋家乡的心。
我们奔波忙碌,悲悲乐乐,嬉戏人生,追求名利,把快乐抛了,把童年扔了,而对故乡的怀念却挥之不去,那些刻骨铭心的剪影,伴着已远去的岁月,永远地被记忆封存。
斑斑驳驳的灶头随着时间的迁移愈发的深情, 它是老了,和奶奶一样,缕缕地长出柔细的白发,清脆的声音也沙哑了,但她的火焰仍然年轻闪烁。香味在灶头上方回荡,笑声从灶头边散发出来,下着雨的冬天,坐在暖烘烘的灶头边,一边和亲人讲着趣事,一边悠悠地烧着柴火,那温暖随着火红的火焰轻快的跳动着,从身体暖到了心坎里,沁人心脾。
突然,某个寂寞的角落,轻轻地响起流行音乐,像是有人揭开了一坛陈年米酒,醉了这一街朦胧的灯。
跨出门槛,奶奶麻利地拎起麻袋,走,我送送你们。
门掩上了。
依旧是古道,细雨,老屋,炊烟。
依旧是老牛惆怅的脚步声,它,不久就要老去了吧.
的的的的的……